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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월 18일 下乡的第一天期待了一个星期的下乡,起了一个早儿,6:50从住处出门,连公交带长途坐了三个多小时车,途中给一个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我要来的消息,有时间去见见,都快三年没见了。十点多到达宝坻客运站,下了车,坐上一辆电动三轮,告诉“司机”到区卫生局,一切顺利,十几分钟后到达。在二楼找到了医政科,发生了几段简短的对话,然后我就灰溜溜的扛着自己的东西继续自己的旅程。对话如下(整个谈话过程中,对方面无表情,能看出的感觉是,不太欢迎我的到来,赶快打发了):
我:您好,我是市安定医院来下乡的。 刘(下午第二次去知道姓刘):哦,坐吧。你是安定医院的?叫什么? 我:吕浩。 刘:我这里还给你写错了,看成“吴”了。 我:(这也能错,我姥姥家倒是姓吴,忍了)哦,是吕,双口吕。 刘:你是精神科的就去我们这的安康医院吧,专业对口也不用搞“十八项”了(“十八项”是基本医疗服务,据上次开会的精神,我们这次下乡的主要任务是这个) 我:哦。 刘:你考“执业助理”多长时间了? 我:(执业助理?这个什么概念,我直接就是执业医师,不了解情况?)有一年多了。 刘:你怎么来的?自己开车吗? 我:(似乎从市里来的都应该开车一样)坐车过来的。 刘:那我打电话看看他们能不能来接你……(电话的基本意思是:这个下乡来的姓吕,你们能来接吗?对方回答接不了),他们接不了你,你看你自己去吧,到外面打个车告诉司机安康医院,估计他们不知道,就告诉他们大口屯精神病院就行了。(然后,来了个电话说市局社区处的“窦处”在蓟县,下午要过来,问安排哪里,大概的意思是安排一个叫“肖家铺”的地方,好像那里的“十八项”做的还不错,完后电话那边似乎是说现在那边还没“填完”估计是正在补填,也就是胡编乱造,这边说,填多少算多少) 我:(已经布置了三个月的工作,做成这样,看来下边还真是不好干啊,从这个领导我也知道,我这趟来了,估计什么也做不成)大概有多远? 刘:20多公里吧,20块钱就应该能到。(这到是,20块钱20多公里,还真是比市里便宜很多的) 我:好的,我自己去吧。 既然人家没有表示欢迎,我就自己灰溜溜的走吧。出来,又打了个三轮,到了“劝业超市”,看有在喊“大口屯”就上去了,等了十来分钟,车上凑了五个人,就开车了,一个人四块钱(原来是这么个20元啊),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,这条宝坻的主干道原来是烂到如此地步了,五米一小坑,十米一大坑,更有趣的是这样的路上居然还装什么雷达测速,真是……旁边的非机动车道倒是还好,不过不敢上了,拍到200元啊。在大发上颠簸了30分钟左右吧,到达了大口屯(应该是个镇级行政区划)的入口,然后司机帮忙叫了个三轮,去了“安康医院”,车每走一段,我心里就凉一截啊,终于当我的心理凉到差不多到底的时候,看到了在荒郊野地里的“宝坻安康医院”。走进去,在进楼的入口处有“健身健心与我同行”几个字,然后进门看到的是门诊药房,估计和住院是同一个,往里走,看到了办公室、院长室、门诊、专家门诊之类的门牌,可是每间房子里都没有人,走到头,进了几间屋子还是没有人,很是纳闷啊,然后出来到楼道里,看到了有个穿白大衣的从那边过来,很兴奋(终于见到人了)打招呼:
我:您好,我是市里来下乡的。 白(不知道姓什么,一天去了两趟还是不知道,穿白大衣就叫“白”吧):哦,来了啊,你好。进来,进来。(又把我带回了院长室,我想这就是院长了,有执业医师的胸牌,后面又跟进来一个,似乎是副院长)。 我:哦(跟着进去了……) 白:你在安定医院工作啊? 我:是啊。 白:工作几年了? 我:第三年了。 白:什么时候那的执照? 我:一年多了。 白:一直在安定上班? 我:一直。 白:以前不是晋升副高才下乡吗? 我:我们今年也是第一年,进中级以前都要下乡的。 白:哦,那你还要住这里吧。 我:是这么要求的。 白:以前他们综合医院晋升副高的来了,就是报个到,然后鉴定表填好了就走了,那你是歇大礼拜吧,周五走周一再过来? 我:应该是这样的。 白:还要给你安排个宿舍,我去给你看看啊,我们这里都是病人的铺盖,不好,你还要自己准备一套吧。 我:(不是食宿都安排好了吗,什么意思?)看情况吧,我倒是无所谓…… 白:那我看看那边那个宿舍啊,你跟我去看看吧…… 然后他带我到了一个写着外科住院部的门口(看来这个医院以前是综合医院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精神病专科了),楼道里停这几辆自行车,满地是土,转弯处楼道口的门已经掉了一半,进去以后指着右手第二间上锁的屋子说:“这个是我们一个女大夫住的,现在不住这了,我看给你找找钥匙。”然后他转头走了,去找钥匙,我被放置在这个已经废弃的“外科楼”处,看看里边门上还写着“手术室闲人免进”(看来外面就是外科病房了,也不知道在这个手术室里有没有冤死的亡魂?心里还真有些嘀咕)房间的对面乱起八糟,看样子以前应该是厕所。过了一会儿院长回来,告诉我那个房间里还有那个女大夫的东西,说值班还要住这里的,要给我重新安排一个,就在隔壁,我进去一看,里面什么都没有,到处一片狼藉,墙上的漆已经掉的不成样子了(幸亏是我啊,换另外一个人,要还是女生的话,估计掉头就走了),门没有挂锁的地方,院长说要装一个,然后弄张床来,让病人收拾干净了,让我过两天再过来。我就点头答应了,当然自己还要带被子的。完后去了院长办公室,院长问我鉴定表什么时候填,我说不知道,我手里也没有,他说以前就是填完,下乡来的医生就回去了,既然我要住这里的话就不着急了,然后就让我把一部分东西先放在他办公室,“等哪天有空再过来。”然后他收拾东西下班,告诉我有事找副院长(姓什么,现在想不起来了)说,于是我就在那里收拾要留下来的东西。(我还真是“幸运”啊。别人希望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,可是,这次不说是政治任务嘛?这算什么,终于我的满怀激情,荡然无存了)然后自己走了出来,当然已经没有三轮等着了,这个荒郊野外的谁会来啊。到了外面,给医院领导打电话,领导问我情况怎么样,我居然不知道怎么说“这边食宿都还没安排好,还是先回去再解释吧”。于是挂了电话,准备拔腿回家吧,一想这样不行啊,怎么也还是要去区卫生局说一下啊。 大约11:30又回到了那条大路上,被人拉上了去宝坻的面包车,等了将近20分钟也没有第二个来赶车的,于是商量了一下,20块钱就走,路上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,再拉上一个路上等车的,然后在一个卖东西的地方帮人带了一件汽车配件,即便如此,到了终点我也没少给他们钱,挣钱也不容易,20多公里,20块钱还是一家两口人一起出马。路上联系了一下同学,决定去她家吃饭,又到了劝业超市,打给她电话的时候得知坐过了,然后等了她一会儿,她来电话说炒菜一时半会儿完不了,让我打车到“泰达”,于是又是三轮。感觉这趟路这个远啊,在小区门口见了她,她说老公在家等着呢,于是跟这她进了她家。据说她先生是大我们一届的师兄,不过似乎没有见过。简简单单的吃了一些东西,聊些同学的事情,个人感觉上似乎是很久没见了,缺少一些和那些经常见面的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觉,也许是从一开始心理上就存在一定的距离吧。参观了她的房子,很漂亮。因为是在郊区,所以房子很便宜,当时想,还真觉得不如回到静海好了。可毕竟是已经这样了啊。看了会儿NBA,时间也差不多1:40了,估计坐车20分钟到卫生局该上班了。于是,告别了同学,在小区门口坐上了一辆“燃油四座的三轮车”,速度比电动的稍微快些。到了卫生局,进了医政科。
刘:又回来了啊?(似乎不愿意看见我的样子) 我:是,那边没安排好住处,要我过一两天再过来,我来跟您说一下。 刘:哦,没事,你直接跟那边联系就可以了。 我:哦,这样啊。给我留个您电话吧,有事的话好找您,一会儿我再回去一趟找院长要个电话。 刘:(撕了张纸)不用去了,我这里都有(然后给我留了医政科的两个电话和医院那边的一个电话,当然两个人到现在怎么称呼我还是不知道。) 我:那麻烦您了,你怎么称呼……贵姓……? 刘:(这是正在接电话)……(旁边一个人说他姓刘,于是我知道了他姓刘,是不是医政科科长还不甚清楚)
我从卫生局出来,大约2:30。找了个车,到了“劝业场超市”,右手食指的伤口有些渗血,中午吃饭洗手的时候把创可贴揭了,于是,顺着一个路牌的指引,走了500多米找到了一个药店,买了几贴创可贴,贴上一帖,往回走。因为想要回去那边照几张照片回来也好有个交待啊。在“劝业”门口坐上一辆车,等了不下二十分钟,本想买本“男人装”看看,顺便换点零钱的,结果报刊亭那里还没有这本杂志,只好买了瓶绿茶换钱。车再一次走上了这条超级烂的省道,路上看到有好些车似乎是在被查超载……在大口屯镇口下了车,拿出相机,开始一张张的照,正巧出租车的“老板娘”看到了“原来你是记者啊,来照大口屯的啊?”我微笑着没有回答。 我一路走,一路拍,倒是引起了不少当地人的注意,然后到了医院,先去看看我的“宿舍”,里面正好有个人在收拾,我看是个恢复比较好的病人,也没有医务人员看着,看来这些病人在这里也跑不到哪里去,所以都比放心啊。她看我拍照,问我是干什么的,然后还没等我回答。 她就说:“我在这里给市里安定医院的大夫收拾屋子呢,有个大夫要来。” 我说:“我就是啊。”她还有些不信,我就说我真的是,然后她说:“我从?岁就有??(?处没没听清楚的部分)病了,现在好了,其实我没病!”我说:“那就好,谢谢你收拾啊。”她说:“有烟吗?来颗烟抽。”我拿出烟盒,她要去了五支,让我帮她点了火,然后连着谢了好几次,就又去擦地了。(终于,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有个欢迎我到来的人了,尽管也许是因为那五支烟,也算有点欣慰了)
然后,有打算去要院长个手机号,于是去了那边,看专家诊室里,院长坐在那里,对面是个穿白大衣的女的,不知道是医生还是什么,反正没有看到有执业医师的胸牌。我说:“我留下一个我的电话吧,如果收拾好了,给我打个电话。”院长说:“不用,现在给你收拾着呢,明天后天过来都行,看你时间吧。”我说:“那好吧,我就后天再来吧。”然后再一次走出了“安康医院”。在往回走的路上,被一个社区医疗站的穿白大衣的人叫住了,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刚才我照来照去(照了一张医疗服务站的照片)是干什么。我告诉他随便照的,来这里下乡。他似懂非懂的问了一下,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。我回到没有,就是照着玩的。他才放心了,然后我就出来了。 又是将近4小时的车,才回到了单位。补写了两个交班,这两天似乎病人很多,男病房似乎已经住不下了。从单位出来,去了菜市场,买了三棵大葱6.2元,一张发面饼2.4元,草莓5.5元。回来炒了鸡蛋,吃完饭,喝了瓶啤酒,坐这里写这些文字。马不停蹄的一天,感慨颇多的一天,后天回去,又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事情。
一天下来的感觉: 1、区县卫生局贯彻工作有很大的问题,似乎对这“十八项”非常抵触。 2、对于我们这些下乡服务的医师,似乎并不欢迎,似乎觉得我们给他们带去了麻烦,这和培训是听到的他们对我们下乡多么欢迎有很大出入。 3、区县对精神卫生的关注的程度似乎很低很低,从一个乡镇卫生远改制的精神病院,人员组成为两个院长一正一副(都有执业医师照排),两个医生(没见不知道情况),十二名护理人员(没进病房,一切都不了解),不过从医院的硬件,到人员,到周边的环境可见一斑…… 4、从一个病人对市里来一个医生的态度来看,他们也许需要更多的现在没有的东西,同时,可以想见这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,然而,从今天的情况看来,我个人的力量很难达到这个要求,因为我觉得,我在这里可能会一事无成,半年后灰溜溜的回到市里…… 5、我需要和单位领导沟通,需要和市卫生局社区处领导沟通,我究竟下去是要干什么…… 真不知道将要到来的半年会怎样度过阿…… 一些照片: 最繁华街上的断壁残垣
大口屯镇高级中学,看样子是封闭管理
街上一个刻墓碑的作坊,现在很少见到了
社区卫生院,就是我被叫进去的地方,据说开张时间并不长
计划生育宣传栏 路上的一些“景观”
医院周边的环境
医院门口
院内
通往我住处的楼道 坡道似乎是以前有手术的时候过平车的 掉了一半的门子 楼道尽头是以前的手术室,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冤死的亡魂,一个病人正在帮我打扫住处
住处斜对面的房间,似乎是以前的厕所,估计早就废置不用了
将要入住的房间内景,还没有搬来床呢
返程上车前的一双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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